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颓败成灰,是我的骨头。

硬币的两面1

*给 @石基 ,物物交换的产物。京城第一作何东中心展开,最后归宿大概是孟晓骏。中间有吴狄、李睿、高见(略渣)等穿场……大概风格并不逗比,其实没想出具体要写啥,只是找到了感觉就开始了,目前走一步算一步……叽叽叽叽不放弃丁阳我这坑就不死。说话算话。

*注:本章中自杀的人物是给以后别的文章留线索的,这里稍做提及。


          1

       何东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摘下黑色的皮手套,露出的手心有汗。

       他有点茫然的握紧它,看着钝钝的指甲嵌入微微湿润却发冷的掌心,然后离开,留下浅白的压迫痕。血液被阻滞的地方渐渐回血,片刻苍白后恢复常态。

  低头时间久了他的脖颈就有点僵痛,这是老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工作留下的后遗症,他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扶着自己脖颈后突出的骨节揉捏了一下,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接着压抑着吐出一口有点太长的气。

  再抬头的时候他头直接向后靠着墙,冰冷,坚硬,无情。

  医院长廊里人们来来回回,苍白的脸,枯萎的身体,有绝望经过的人,枯枝败叶一样单薄的笑容艰难而悲伤的摇晃,颤抖指尖捏紧的病危通知书,有人拿着手机冷漠的低头一边推着亲人的轮椅一边发着短信,有人在恸哭,有人相互拥抱,有人举着生理盐水对着身边的人柔声细语的轻声念念叨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

  而何东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白色,前面和他枕着的一样,苍白而空洞,也和他的思绪一样,苍白而平静。

   他有点迟钝的想着人生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关于爱情,关于家庭,所有的妥协和退让。

      眨眨眼睛,他看着人来人往,表情安静。

  所以当何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何东就这样坐在那发呆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的,加大步子,他走过去,何东这才好像注意到他一样,从长椅上站起来,正对着他,眼睛里开始重新有了笑容。

  何西就忍不住的扯着他衣服把他往自己这儿拽,大哥啊,你怎么来了?是特意来找我的?

  何东笑了笑,有点苍白,说还真不是,这回我来找丁香。

  丁香啊,她在里面呢,刚才我去找她,看她正在研究跟他们那新调来的何主任聊个新病人的事呢。何西一开始也没想太多,直接接了何东的问题就往下自顾自的说了,可是看着何东的表情再想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接着就忍不住的添了句,不是啊,大哥,你找丁香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何东想了想自己的措辞,一边强笑了一下,可是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挂不住,大体上就是……婚前……

  何西这下就有点懵了,呦,大哥,你是要结婚了啊。

  嗯。何东答着,可是眼睛没在看他,只是表情很淡,淡的有点平。

  和谁啊?权筝姐?何西对感情这方面有点大条,所以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接着眨巴眨巴眼凑过去,有点调笑的看着何东,原以为会等到他破功的笑容和嫌弃,但是没有。

  要不还有谁啊。何东苦笑了一下,一股气儿就上来,他忍不住的反问他,语气在涩痛中就不太友善的锐了起来。

  何西这把儿更懵了,大哥你这是生啥气啊……我不贫你了还不行?你要找丁香我就在这儿陪你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何东刚刚身后、他刚刚坐过的位置。长椅上现在多了个头发蓬乱、眼神浑浊的老人,他穿着有点破的肥大的旧蓝色棉袄,像张饱满的帆被风吹鼓着。旁若无人的,他从怀里拿出用透明塑料袋扎着的豆浆,慢吞吞对着口儿喝着,黝黑的枯萎的苍老皮肤像树皮,和豆浆乳白色忽然产生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何东看着老人一会儿,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那一瞬间他堵得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见他不说话,何西以为他还在犹豫,可能是顾及到面子问题啥的,但是说真的,其实婚前恐惧症这种东西在当今社会还是非常常见的,很多青年人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对婚姻潜意识的产生一种恐惧,所以其实这没什么好为难的……

       何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想开导开导他东哥,但是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就只变成了他唠唠叨叨的说了说今天工作看到的几个病人的事情,然后他就提到了丁香的新病人,是个自杀的主儿,才二十来岁,就得了严重的抑郁,而且他们估计他极有可能都不知道这回事儿,只是自己一个人艰难支撑着,一直孤独一直孤独到再也忍受不下去。

  何西说,他房东把他送来医院抢救的,这房东说呢,本来想着联系一下他家人,才想着好像就没听他提起过任何跟家人有关的事情,翻了翻他的手机簿,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等真正调资料才发现他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还在几年前去世了……有点跑,我就想说你看,家,家人,对一个人而言,多么重要啊。能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拉着他不往下掉,在最迷茫的时候给个支撑点。我,你爸妈,何南,何北,都是你家人啊……虽然何北不靠谱点,何南太乐天派了点,你爸妈太专制点,我又不太懂这些,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啊,就当咱们谈谈心……更何况婚前焦虑这也不是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有什么过不去啊……

  何西balabala的就说个没完,他的声音听起来好脾气的缓,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安慰。

       何东模模糊糊地就想,自己需要看起来就这么需要安慰,难过的这件事就这么明显?

  可是他明明是要结婚啊。

  到他这儿,走的像地狱人间。

       他空坐了一会儿,听何西唠唠叨叨唠唠叨叨的说,忽然有点恼地蹦出了一句烦不烦啊。

       这句话听起来也不严厉,倒是有点像他们平时的日常,但是那一瞬间他心里的烦躁是真的,就像是人对待自己恐慌的东西会有点条件反射的炸毛一样,他听着听着就觉得够了,真的,他知道他有家,家人,这给他温暖,有了羁绊,可也有了牵扯,压制。

       都是双面的,这世间绝没有一种事物孤立独援。

       如果是它造就了孤独,然后又为它驱散孤独,他真不知是否该心存感念。

        家,一不小心就变成一个没有温暖、只有压迫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固然荒凉,但是家却可以更寒冷。一个人固然寂寞,一屋子人在餐桌上争吵之后无言相对却可以更寂寞。

        他被逼到这份上,掐架争吵,然后又被安慰关怀,说孤独也好,都会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说不出爱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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