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颓败成灰,是我的骨头。

《无爱之徒》番外:失而复得

警告:作者矫情成Bitch,没救,估计本文玛丽苏到恶心的……天雷滚滚我都没看第二遍,直接写完就发了。食用前推荐先读完原文……番外送给大姐 @piggiewen 谢绝退货,蛇蛇!!!



刚醒来的时候睫毛还很沉。

未完全拉上的窗帘中漏出来阳光,毫不拐弯的投到他身上,微微一抬眼就换来一阵儿耀眼的微痛。李睿坐起了身,还没全然苏醒的大脑随动作轻微昏沉的晃。一阵儿晕眩,他的思绪忽然就有点弥蒙的空。

还没来得及反应些什么,一只手就从背后懒洋洋地环抱住他,胸口紧接着自然而然地贴上他的后背。李睿是裸着的,这一下忽然就觉得烫,于是热度就细细密密的从他的皮肤下蔓延成淡弱的红。


其实不该觉得尴尬,不该觉得有点窘迫,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分开这么久再像现在这样忽然重新能够在早上一起醒来,李睿忽然觉得反不过阀来。

日子久了,身体的反射弧也开始陌生和迟钝起来,现在他坐在那坐着,闭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有点荒谬的敏感。


高见可能是看到了,可能是没有。李睿不知道。他只知道高见自顾自的靠过来,然后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他裸露的肩头,笑着说了声早安。

那是个非常短暂的触碰,简直算不上吻的亲吻,像一个错觉,只是眨眼的功夫,可是如此坦荡自然。

高见没在他身上赖,吻这一下的时候喉咙里拥簇起一两声心满意足的胡乱的声音,没什么实际意义,李睿听了便笑,觉得他幼稚到无聊。高见也笑,他不用看都知道。


床上的重量减轻了一半,塌陷回还,松软的复合。李睿知道高见起身去做早餐去了,他还是没转身,只是伸手到床头柜上摸来眼镜,低头戴上。

视线重新清明的时候李睿忽然意识到自己睫毛濡湿了,喉结上下滑动的时候忽然出现割裂的剧痛,尖锐极寒的冰块堆积着,冻结了他的手指,刺穿了他的胸口,就像看到鲜血流出于是他恍恍惚惚地重新意识到自己是切实活着的。

房间很空,厨房里的水龙头拧开的时候李睿能听到水声,高见拖着拖鞋在客厅里走动,喉咙里哼哼着滑出一两声歌。

李睿想,他怀念这个。



没经历过的人其实很难想象失明是什么。

这是个漫长而残忍的过程。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眼镜片好像脏了许多,可是擦拭却总也擦不干净,他能感受到视线的弥蒙,像是起了一层遮天蔽日的大雾,一切固像在光影中浮动摇晃。

头痛并没有让李睿警醒,因为这对他来说不算是很稀奇的事。长时间的工作一直勉力强撑,到最后就留下了这样一个毛病,在极少的时候某些痛会像钻子一样一下扎进他的太阳穴,爆裂的痛,颤抖着神经,白光上涌,他能一阵儿晕眩的连站都站不住。可是还好这疼痛总是很短,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只要休息休息就能重新恢复。

每次头痛的时候高见如果看到都会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好像疼痛也附加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曾因为这事儿狠狠地骂他工作狂,为这事儿生气上火,也上网搜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帮他治疗,什么熏香啊,搬来什么花啊,或者给他放轻音乐和海浪声,带他去泡温泉放松神经,再就炖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喝,如此这般,忙里忙外,种种种种,还是没看有什么明显的改善,李睿就笑了说要不试试头部按摩。他就是随口一说,高见就当真了,还真去学了,回来的时候他就表情很有点僵硬地强令李睿枕自己腿上,然后给他按摩。

高见的手上有薄薄的茧子,在太阳穴旁边温柔旋转的时候每一下都有力度可是温暖得让他微微发抖。

李睿枕在他的腿上,紧绷了一天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放松,然后疲倦就上涌,有时候高见按完的时候会发现李睿迷迷糊糊的睡了,有时候李睿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一心一意的享受,嘴角总是带着柔软的清朗的弧。

高见就会一边拨开他有点散乱的头发一边低下头吻他,羽毛般的轻吻很自然地温柔印下。

有时候李睿会用一只手抱住他的脖颈,温柔的回应。有时候李睿累得连动都不想动,只是任由高见吻着他,自己安静的躺着,嘴唇滚烫,睫毛颤动。


可是最近的疼痛忽然变得频繁。

这种痛一旦多起来是很要命的。

他在半夜的时候忽然疼起来,一瞬间像是炸裂了。那时候高见已经睡了,所以李睿条件反射般地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才没呻吟出声。

回过来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太阳穴突突突突的剧烈跳动。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李睿安静的读完,然后安静的将它们撕碎扔掉。

他没想过会这么糟。

晚上高见来接他,医院走廊上那么黯淡却漂亮的灯,温柔的碎了一地的灯光,他视线模糊的往外走,整个人都要惶恐到麻木。可是高见不知情,他只是站在车那里等着他,对他笑,依然是带着那种有点痞的笑容,带着点贱贱的邪气。

可是他知道这个人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他倔强又一意孤行,认真的凝视,让人看了不可能放。

所以当他嘴唇轻轻地印在他前额的时候,李睿忽然绝望的想哭。

可是高见不知情,他不知情,所以他依然笑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他说,走,我带你吃好吃的。他自然而然的握住自己的手。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总是很快乐,所以他好像也在满满的变得快乐,握住的时候好像就不会松手,看他笑的时候他觉得好像这就是一生。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不算太久,他却早就以为他们会地久天长。


分手的那天桌子上摆着高见亲手做的糖醋鱼,挂钟的时间定格在七点十二,而李睿坐在他对面,说着他以为永远也不会说的话。

尖锐的一声,是木质筷子碰触到陶瓷碗又撞击到玻璃台面后发出的。李睿看到笑容在高见的脸上消失,心也跟着这一声一起往下坠。他本能的想反悔,但是假使时光能够倒流,一千一万次恐怕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高见走的时候,李睿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渐消耗。

门打开,很轻的声音,关上的时候,声音同样也很轻,很轻很轻,一切又回归于死寂。

他一直无声地流泪,一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后,努力压抑的低低的哭声才终于转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筋疲力竭的感觉,穿透灵魂。像是水。动辄淹没,寒冷寒冷的感觉漫入喉咙连哽咽都不再可能。

碗碟的碎片在他的不远处,反射出锋利的光。冷静而冷情。


他正走向失明。

大雾浓了之后慢慢染上了黑,可感可触的一切都在视线中逐渐消融。

先天的缺憾会让人不甘,可是没得到的东西你是没办法想象出那究竟是怎样的,如果它美好,会美好成什么样的面貌,所有的假象,都是醒着的,你知道这是你不曾拥有的,所以连绝望都变得温和。

所以看到过天空再失去是什么感觉,看到花朵再失去是什么感觉,看到这个世界然后失去是什么感觉。

比绝望更加绝望。


他开始准备手术,也开始准备遗嘱。

压迫了视神经的淤血并没有那么容易切除,他懂得手术的风险性,平静近乎麻木的从容对待着这一切事情。

听见郁宁馨在和外面的人说高见现在和一个叫丁阳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李睿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反应。

终于不能忙了,清净下来的世界,只有黑色。他闭上眼或者睁开眼,差的并没有太多。听着点滴流淌,其实他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听,因为好像是没有声音的,但又好像有,滴答滴答流淌的。是时间。连同温热的血和生命。

他听到的更多的还是高见。高见在说话,梦里或者现实,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过去的内容。

有时候梦里李睿会感觉高见从背后抱住自己。

当高见下巴有点用力地靠在自己右边的肩头上的时候,当他手臂在腰际紧紧合拢的时候,当听见他因为难过而有点喑哑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的时候,细微的电流瞬间从自己的后背传遍全身,李睿发现自己开始浑身抖。

那种感觉,就像是血液里一直隐藏着的东西终于因为接触咒语而开始苏醒。

他刚想着开口却听见高见声音空洞的说,李睿,其实你没那么爱我吧。

高见说你想分就分吧。然后他一边说这样着一边用力才扣开自己一直捂着眼睛的手,让他的下巴靠在了他的肩窝,轻轻抚着他的背。像是温柔的安慰。

高见说你不想要我了,就不要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的极轻极轻,却让李睿轻而易举的崩溃。

也有时梦里有温暖落在眉宇。然后缓慢地滑落到嘴唇,轻柔的触碰。高见的嘴唇离开一次然后重新凑上去,一次比一次轻,留恋不舍,来来回回,好久才停。

可是无一例外的是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李睿还是什么都没看见,黑的,闭上眼睛是黑,睁开眼睛还是黑,他的喉咙像在冒烟一样剧痛。

有时他会意识到自己在流泪。睡不着,直到天一点点变亮,没有知觉的眼泪也在脸颊上一点点干涸冰冷。

这样的生活平静的像一条河,永恒的沉默。他睡着,苏醒,然后再度睡去,再度苏醒。睁开眼是黑色,闭上眼睛也相同。空闲的时间拿来回忆,绝望而暗无天日之后,也还是平静。


手术很成功。

在手术台上打了麻醉剂,就像是在做梦。

现在坐在餐桌前李睿看着高见收拾着用过的餐具,还是觉得好像在做梦。

经历过什么再去接受这些幸福,就会有一种奇异的恍惚,其实李睿明知道这不是漂浮,因为他确实清楚的记得高见在医院里抱着他就一遍遍絮絮叨叨着,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高见来接他,还是开一样的车。夜深了,他的车灯亮着,尘埃在光里浮动。他带着一样的笑容,一样吊儿郎当的站姿,等。

李睿看着高见,失了会儿神,高见就笑开了,说,怎么了,看什么呢,忍不住在这个瞬间又深深地爱上我?

李睿听了这话就又笑了,他想嫌弃高见嘴贫来着,可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上有时候李睿会醒。

闭上眼睛的时候是黑色,可是睁开眼睛是高见、星光和夜色。

他会一直看着,直到模模糊糊地再次睡着。

高见还是抱着他,胸口温暖。夜晚的北京繁华依旧,车水马龙。


他想自己太过幸运,失而复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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