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颓败成灰,是我的骨头。

无爱之徒8(上)


8(上)

遇到丁阳的时候,高见还没来得及痛。

最剧烈的痛苦是后知后觉的,就像被敲碎的石头,冷静的维持几秒原貌,坚硬的骨骼不肯轻易崩裂,可是其实只要一阵不大的风来了,它就能轻轻松松的土崩瓦解。

丁阳趴在马桶呕吐过后的样子就是那阵风。

他看着丁阳趴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忽然想起那个人,想起他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抵住额角,瘦削的身体有一阵儿轻微的摇晃,于是便伸手扶住墙,强撑着深呼吸。想起他回过头来见到他,眼睛里诧异闪过后变成一种让人心惊的温柔。

他想起他说,没事儿,就是最近休息的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笑,淡的没什么颜色的嘴唇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即使突出的喉结来回缓慢的滚动,像在忍受着疼痛。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很安静,不急不缓的从容,又稳又轻。高见总是听着他的话,都信了。

现在丁阳也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颜色也很淡,突出的喉结来回缓慢的滚动。

他也同样说着,没事儿。

那股剧痛忽然一瞬间,击倒了他。

高见有时候在想自己怎么会栽在李睿身上。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不算太久,他却早就以为他们会地久天长。

分手的那天桌子上摆着他亲手做的糖醋鱼,挂钟的时间定格在七点十二,而李睿坐在他对面,说着他以为永远也不会说的话。

现在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大房间当中,听着挂钟中分针秒针走动时安静的响声。

阳台有风,带动窗帘。烟烧到了尽头,化成烟雾融入夜色,红色一点星光在指尖摇曳,将熄将灭。

有的时候他会亲吻着丁阳的肩头,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地念叨着:

地久天长。


可是他只是有一张长得像极李睿的脸。

高见知道。

但这仍然不妨碍他在半夜时安静的看着身边迷迷糊糊睡着的人,指尖轻轻地划过他印满了自己吻痕的肩头。


他想着自己和丁阳一起出去疯,丁阳笑着抽着烟,纤长的指尖夹着烟头,动作颓废而精致。他举起酒杯喝酒的架势就像在喝水,湿润着嘴唇,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

而他举着酒杯,也许是才第四杯,就再也咽不下去。

丁阳看了他的样就笑了,指尖的香烟随之晃动,他说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好,怎么喝几杯就要吐,还说我呢,明明不能喝还要折腾自己有意思?

高见也跟着笑了,酒吧里很吵,他对丁阳答话,声音很大,生理性厌酒,你知道吗。

丁阳就哈哈的笑着直接拉过他的肩膀来吻他,他的嘴唇滚烫,尝起来就像是香烟和伏加特。他一直笑着,眼睛是弯起来的月牙,可是颓唐的没有一丝快乐。

在浴室里把丁阳推到墙上去的时候高见一点犹豫也没有。

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浴室里,丁阳被他死死地压在墙上热烈的亲吻着,花洒的热水湿漉漉地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而下,滚烫的舌在彼此唇齿间挑逗缠绵。

烈火焚身的晕旋感越来越强,身体的温度在上升,唇片的厮磨间逸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声呻吟。

他在那里要了他。

丁阳被他压在墙上,十指无力的抓弄着他的背脊,随着他的动作而高高昂起脖颈,叫不成声。

完事之后他把大大的白色浴巾披在丁阳的肩膀上,丁阳的身子还有些抖,他想去扶他一下,但又被他微微的闪躲开。丁阳不回头,也不说话,径直走出浴室,到床头柜去摸了一根烟,点着。

他们一直就是这样。

有时候像情侣,像爱人,有时候像朋友,像认识了很久,但有些时候,他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TBC

评论(10)
热度(24)

© 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