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颓败成灰,是我的骨头。

无爱之徒7(下)

7(下)

其实发现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们只是在忽略。

那也不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无非就是老样子做完之后高见又要拖着他一块儿去清理。丁阳一时半会儿的实在懒得动弹,就扒着床死活不动弹。高见没辙儿了,就撒手了,只留他一个窝在床上,赤裸的胸口随着呼吸而平稳的起伏着。

放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的响了,丁阳懒得睁眼就闭着眼睛稀里糊涂地伸手一够把它摸过来。

是高见的。

因为主显示屏因他手指的触碰而亮起后,呈现出的是一张陌生的照片。

丁阳没心思去看,如果是往常,一眼扫过去发现不是自己的然后就放下,他可能都不会留下一点印象。可是这次例外,因为屏幕上的男人,和他惊人的像。

他穿着白色的医袍,戴着无框眼镜,一边站在那低着头翻动着手里文件夹一边与身边的医生交谈。阳光之下,他的唇色很淡,眉眼之间的温柔也很淡,整个人像是一阵冷清的星光,显得那么遥远。

丁阳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有了解释。

比如说,那次高见搂着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他,你上大学的时候戴眼镜是不?

丁阳一听就醒了,他一咕噜的翻过身来对着高见挑了挑眉头,他说,怎么了,你调查我了?

高见就笑了,他说没有,上次在你家的时候看到你以前的照片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露出那种一贯的欢懒洋洋的不正儿八经的调笑。

丁阳就哦了一声,接着闭上眼,迷迷瞪瞪的都要睡着了,接着就听见高见又补了句,挺好看的。

他说,挺好看的。这句话挺好的,这段对话回忆起来也挺好的,画面挺好的,气氛挺好的,可这不应该是发生在他们之间的。

高见再出来的时候丁阳已经走了,激情过后的床单皱巴巴的委屈的乱卷着,用过的安全套丢在垃圾桶里面,柔软轻薄的被子被胡乱的丢开褶成了乱山,看起来主人走的很快而且不带什么情感。

也不是冬天,天也并不寒,丁阳把黑色风衣往身上胡乱那么一裹就出了门,他在风里迎着走,没什么表情地抽着烟。

丁阳不是个会幻想的人,他也不擅长期待。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也没想过要从高见这里得到点其他的什么。早就说好了只是炮友,感情的破事儿,他们不沾染。

丁阳想着一开始高见喂他吃药,一边不耐烦一边给他喂水,伸手扶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冰冷的玻璃杯壁轻轻磕到他的牙齿。很大很大的房间,只开床头的灯,丁阳那时候还不认识他,他努力挣扎了半天最后也就勉强看清了他的耳钉。

他还想着高见说,医生说了,胃不好就得少喝,还得养成少肉多菜的饮食习惯,减轻肠胃的负担。

高见说,丁阳,你是不是有病啊胃不好都不准备药。医生说了健康第一,你妈没说你启蒙老师都怎么教你的啊,健康是1其他都是0啊。

他当时还在想这高见真挺逗的,这身体是他的他作践作践怎么了,也没碍着你事儿啊。他就没见过这么贴心的一夜情对象。

现在想想,哦,都是因为爱罢了。

只不过爱的不是他。他只是顶着这张形似的脸,享受着他对别人的心疼。

丁阳其实以前就寻思过高见第一次遇到他就关心他是为了什么。那时候他还开玩笑的说,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什么的。高见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接着就特别不正经地笑着说,你别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现在想想,高见还真是诚实。

毕竟他一点也没想隐瞒。

手机屏幕赤裸裸的摆着,每个眼睛和笑容里都写着。其实发现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他自己把自己骗了。

丁阳喝口酒就继续抽。上大学的时候他喝酒就很猛,一口气灌很多杯都不带胃疼,别人都开始傻笑了他还能淡定自若谈笑风生,但是现在他不知道怎么了手抖得几乎要夹不住这根烟头。

那一天,他再一次喝到吐,吐的胃疼的抽搐,疼的跪在地上倒吸气,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浑身发抖。

再见到高见是好几天后了,丁阳还是那个死样,照常喝酒,折腾。

丁阳不是个会幻想的人,他也不擅长期待。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他也没想过要从高见这里得到点其他的什么。

把高见压在身下,丁阳赤裸着胸口紧贴他,主动挪动着臀,上下吞吐。世界再就陷入混乱却华美的空茫当中,被骨节压痛的地方只剩下火辣辣的致命的快感。他腰部酸麻无力,十指艰难地拉扯,只有靠俯下身来吻住他的嘴唇才能堵住喉咙里颤抖崩溃的尖叫。

那天高见走了之后丁阳就睡了。

他不容易睡着。

醒了之后丁阳洗了洗就到客厅来觅食了,结果就看见博言很自觉的把高见刚留下的粥热了热,自己在那吃呢。看着他过来了,也就抬过头来瞅他,然后说,呦,丁阳,醒了啊。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凳子,叫他过去和自己一块儿坐。他说你醒的正是时候,我正好热好粥还没多久呢,你看要……

博言这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丁阳走过去直接把那碗粥倒了,拖鞋一如既往的趿拉趿拉地在地板上拖沓,在安静中显得惊人的响。

以后就都倒了吧。丁阳一边说着一边转了身,他的语气很淡,没什么波动也没什么情感。

要是这时候博言看到他的正脸就会发现他的唇色中惊人的苍白和倦怠。

他想着刚才做完之后他起来抽烟,然后问高见,我有多长时间没叫孟晓骏了?

高见想了想,也有段日子了吧。

丁阳就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不是冬天,夜也不晚,打打火机的时候,他的手指却像浸染了寒意一样发麻的寒。

烟点燃了他深深的抽了一口,却好像窒息了一样大脑一阵的漆黑和晕眩。

他就想着,哦,已经有段日子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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